《须臾间》

重庆市江北区第18中学 高2021级 周晓倩 指导老师:谭勇


我于宇宙混沌中行走,不问来路,不问归处。停驻世间的须臾间,如处幻梦。于是随处落笔,留下尘世的记忆。

落笔.有匪君子

夜如何其?夜未央,庭燎之光。

苏东坡,带着他无可掩盖的风华,在这荒谬的人世间潇洒恣意,遍赏风光。而我,曾与他多次相逢 。

我曾见他于寂寂竹林之中,掬起一捧澄澈的月光;我曾见他于袅袅西湖岸边,为玲珑美人再添一抹妆红;我曾见他于重重田埂之间,与一岭野桃促膝长谈。他寻遍这世间美景,但笑不语;历尽人世坎坷,却依旧眼中有光。

如银的月色下,他酣然畅饮,慨叹着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”,而后乐尽此生。我们跨越时空分享所思所感,我借他的眼见到千年前的悲欢离合。

我一向偏爱子瞻这个称呼——他确乎是一直向上向前看的,不在乎背后的豺狼虎豹,亦不在乎脚下的怪石嶙峋。他立于破晓处,与天光融为一体,只留下宽厚的背影受后人景仰。

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。在其板屋,乱我心曲。与他跨越千年,在文字中相逢,使我在贫瘠的人生里觅得一块良田,从此只愿归老此地。

下一世,我愿做他一个小小的书童,奉茶研磨常伴左右。

佳境.山河盛宴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与人把酒言欢纵然酣畅,茶凉言尽之时亦难免凄凉。于是徜徉于一场无主的尽欢——天地为宴,万物与我皆为客。

学校依山而建,倒让我沾了光,得以赴宴。拈一瓣落红,拾几片碎绿,伏笔一个盛大的夏天;听碎玉涌流,见松涛翻滚,在某一刻与天地共振。有时会痴于檐上的鸟雀,斑驳的黑白交错,迷了人的眼。有时则诧于无端造访的飞虫,却碍于他们的积威,只得退避三舍。(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正迎来雨前的虫潮,最后被逼的全班人民一起逃窜出教室,当真是退避三舍了。)

我耽于一草一木的片刻惊艳,遂疑心自己已成了仙,否则怎从这泥潭乱浆里见得这风华万千?

见到矮栏下如火般腾跃燃烧的三角梅,我竟想不起她曾有花谢之时。去年的花与今年的花,在微妙的隔阂里相融,使人难辨春秋。方醒悟,不是我成了仙,而是这时间早已为这场盛宴驻足。

终章.衣上征尘

在凝滞的脚步中,在晦暗的眼神里,日子便如腐朽的衰石一日日地风化了。

我一向不惮于被人揣测,胸无大志或是游戏人间,皆是他们心中暗暗定义的我,但那却从未触及我设法保全的核心——不营词造句,不与梦交易,不被时间、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。

他们不懂得,我宁愿做那高飞的饿鹰,也不愿做肥硕的井蛙。做一只鹰,磨尖了爪牙,梳理好羽翼,只待起风之时展翅高飞。

我向往古人“人生不作安期生,醉入东海骑长鲸”的孤注一掷,亦惊叹于李白“以虹霓为丝,日月为钩,天下无义丈夫为饵”的口出狂言。我想要展露锋芒,因为“少年对于这个世界的憧憬和如何在世上有所作为,是压倒一切的”。

万千学子都向往着能于未名湖畔习字学书,我也不免俗。但这样的向往并不是源于至亲寄予的期待,或是单纯地听从圣贤明哲的告诫。我的一切选择,都源于我内心的渴求。

“衣上征尘杂酒痕,远游无处不销魂。”我不愿安于现状,停留在原地,既已从边陲小城走了出来,那便走远些,再远些。趟过浑浊粘稠的沼泽,踏过黄沙漫漫的沙漠,掠过无边无际的旷野,倾尽一生只为抵达。即使彼岸并不如想象中花团锦簇也无妨,天地辽阔,何处江天不可飞?

知我者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人生数载须臾间,有一二事聊以自娱,也算是一幸事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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